第十三章 禅寺悟佛
行至山底,向上看去,寒光寺静静的耸立于半山腰,朱漆、青瓦、白墙,别有一番风味。想起唐代苏州有个寒山寺,诗人张继在《枫桥夜泊》中那两句“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”独具韵味,将色彩、声响、形象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,而张继也因这首不落俗套的诗一夜成名。不知此寒光寺是否就是彼寒山寺呢?
敏如抬头看向掩映着在绿树荫影中的寺庙,世界上任何一个王国,想要维持自己的统治,想要达到治国安定、举国繁荣,除了兴农业以安百姓,兴军事以宁国邦,还必须要倡宗教以抚民心,从精神上引导疏解人们。这也是世界四大宗教:佛教、基督教、天主教、伊斯兰教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必定因由。
从历史上看,佛教文化不仅有着深广的哲学体系和深刻的思辨精神,而且就人生观而言,它立五戒行十善,提倡真、善、美、爱,反对假、恶、丑、恨。宣扬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”提倡自戒自律,以德化育,改善人性,稳定社会。因而各朝各代都有钦定的皇家寺院,皇帝对于寺院内的和尚住持,也是尊敬有加。
想来21世纪,人口急剧增长,地球资源因高度开发和迅速消耗而日益减少,人类还在无穷无尽的一味索取,导致环境恶化,如沙尘暴、酸雨,也导致了奇病丛生,如SAS、禽流感。佛教那少向外界索取,多向内心开发,尊重每一生命权利,简单是美、惟善是求,带有东方文化特色的中庸价值观,对当代人浮躁不安、物欲横流、道德伦丧的心态无疑是剂平抑清醒的良药。思及至此,耳边传来阵阵虔诚的诵经声,敏如的心境不由一静,神情肃穆。
百米长的石阶倾斜而上,零星的有几个青衣僧侣缓缓经过,见到他们,双手合一轻轻一鞠,再悄悄离开。
步入寒山寺内,庭院正中放置一尊巨大的香炉,炉上焚香袅袅,烟雾缭绕。炉内香灰满满,看得出这寺院的香火正旺,煞有人气。寺庙的大雄宝殿坐北朝南,两人一前一后步入,顿时被那肃穆庄严的氛围重重包围。敏如抬头看去,大堂上供五佛,正中是白色的毗卢遮那佛,天庭饱满,神情肃穆,坐在有莲花、月轮为垫,由八只雪狮抬着的宝座上;左边第一位是金黄色的南方宝生佛,左手持铃,和蔼可亲;第二位是蓝色的东方阿閦佛,面带微笑,让人心情舒畅。右边第一位是红色的西方阿弥陀佛,神情里带着些平和安逸。第二位是北方不空成就佛,他的宝座由一只人身、鸟翼的怪兽抬着,右手持双金刚,大有能成就一切的气势。敏如拉上郑霄逐一上香跪拜,心底暗念:大慈大悲的菩萨,你可知我来自何方?又将往何方去?请保佑我在此地能一帆风顺,无惊无险。
拜过佛,转到大殿佛像的背后,只见一尊面北而设的观音像手持莲花,旁有善财童子和龙女。大雄宝殿之后为法堂,法座前放讲台,台上供小型坐佛,下设香案、香花。法座后置板屏,屏上挂着象征释迦说法的图像。一慈眉善目的高僧身穿袈裟正圈腿而坐低眉垂目,有节奏的敲击着木鱼。嘴里念念有词,后面的众僧一样姿势,虔诚得哼唱出大悲咒:
南摩惹纳达拉雅雅
南摩阿里雅佳纳
萨嘎拉贝勒佳纳
尤哈拉佳雅达他嘎达雅
阿啦哈帝桑雅桑布达雅
纳摩萨噜哇达他嘎提呗
阿啦哈帝桑雅桑布提喂
南摩阿里雅阿哇噜格帝
秀哇啦雅布地萨唾哇雅
玛哈萨唾哇雅玛哈嘎噜尼加雅
达地雅他嗡达啦达啦
提力提力杜噜杜噜易笛威
易笛加列加列不啦加列不啦加列
固苏美固苏玛
哇叠易利密利积地作哈啦玛巴纳雅梭哈
一时间梵音缭绕,两人呆呆站定一直到诵经结束。虽然这大悲咒敏如以往也曾听过邝美云版的,只是那效果远没有身处庙宇,目睹众僧吟唱来得震撼。经过此番洗礼,敏如内心一片明澈,郑霄也是一脸清濯。
僧侣们陆陆续续的从他们身边逶迤而过,敏如才醒悟过来,正待出去,那领头诵经的高僧,漫步走过来,双手合一,声音沉稳而又低沉的说:“阿弥陀佛,贫僧法号彻悟,是这里的住持,看两位失主也是有缘人,随贫僧喝杯茶如何?”
郑霄薄唇微抿,同意道:“好,那就叨扰大师了。”
尾随着那高僧,来到后院的一个禅房,窗明几净,简单清雅,室内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几把藤椅,桌上放着几本禅经,刚刚落座,就有一个稚嫩的小僧推门而入,放下三个茶杯和一个正冒着热气的紫砂壶。彻悟拿起茶壶,缓缓倾倒茶水,而后淡定的看向郑霄:“失主面刹孤星,地位尊崇,将来必有一番作为。”郑霄一怔,镇定的端起茶杯,用盖碗拨了拨茶中的浮叶,见他没有应声,那彻悟又道:“只盼失主万事以善行为先,少造杀孽,方能以德服天下。” 言下之意,似乎已经认定未来能继承大统的就是他!敏如大吃一惊,虽然她想过像他这样的气质,这样的穿着非富即贵,却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胄!此刻他正波澜不惊的端着茶杯缓缓喝茶,仿佛那和尚说的是别人一样。自古以来出生于皇家的男子,看上去尊贵无比、锦衣玉食,又有谁知道他们时时如履薄冰,日日如行刀山的苦楚,不但要努力学习治国安邦之道,随时应付皇帝的检阅,还得处处小心后宫母妃们之间的明争暗斗,搞得瞻前顾后步步惊心,惶惶不可终日。
这老和尚是不是少股筋啊,这样说岂不是泄露天机!不折寿吗?
一个念头上来,先戏弄戏弄这老僧,探探他这口井到底有多深。“小生在佛理上有些不明,望大师能助我解惑。” 彻悟道:“失主请讲。”
“佛说众生平等,可我所看到的却是等级制度深严,人们因为身分的不同而尊卑有别,就连大师你这里也是如此。”敏如特意着重看了看半开的禅门。那是刚刚送完茶出去的小僧人忘了关的。其实即使是在千年后的21世纪华夏大地也没有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,权力金钱充斥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,人与人之间仍然存在着尊贵与低贱,可起码从表面上看来还是可以的:孩子们有受教育的权利,公民有投票选举父母官的权力,消费者有投诉生产商的权利……可这里最最令她受不了的是所谓的男尊女卑,要求女人讲什么三从四德,一辈子遵从于男人,‘未嫁从父,既嫁从夫,夫死从子’大大蔑视女人的人格,束缚女人的发展空间。
“众生本无相,我亦本无形,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老家伙干脆绕来绕去来了个绕口令。你说四大皆空?敏如紧追不舍:“既然如此,那人又为何要来世上走这一回?”
彻悟又言:“盛衰兴替,自然规律。”
“那佛法所云普度众生又有何用?”
“佛法境界是虚幻的,但众生生命是真实的,我佛慈悲,故而要普度众生。”
问来问去,敏如反倒越来越糊涂,这佛法无边,岂是她一个唯物主义论者能参悟透的?况且佛说要普度众生,度了几千年,结果真真正正度了几个?真正能参悟玄机的人又能有几个?就连少林寺的许多和尚,在佛味浓郁的地方熏陶几十载,仍然摆脱不了贪嗔痴恨爱恶欲的缠绕。最多勉强能如神秀和尚般以入世的心态而强调修行。恐怕我张敏如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这首诗的境界。
敏如长叹一声:“菩提本无树,庸人自扰之。”
“女失主与我佛机缘不浅。”
“哪里,大师见笑了。”敏如一怔,看来我的易容术太烂,难以逃脱高僧法眼,微微一笑,:“适才小女子多有不敬,敬请大师见谅。”
“女失主才思敏捷,巾帼不让须眉,若肯出手辅佐,将是我大萧社稷之福。”他指的是什么?是郑霄的霸业?老天,和尚你开什么玩笑!敏如意外的看着语出惊人的彻悟:“我一介女子,能干什么,大师不要说笑。”
当下讷讷的拉上郑萧匆匆道别,再不快闪人,呆会儿还不知会冒出什么惊人的言辞。
回来的路上,两人共乘一骑,各有所思,一路上沉默不语。暮色将近,敏如想起先前曾说过要去看理查,就说:“天要黑了,回去晚了怕不好交待,改日再去看那王子,可好?。”
郑霄略一颔首,问道:“你对于佛法素有研究?”经此一行,他开始不再用“小姐”那个称呼了,敏如笑了笑,想道:其实他不改称呼,也要提议让他改的,那个字眼在21世纪已经被赋予了特殊的涵义,平日里在家里小翠他们叫叫也就罢了,可不想让男人也这样称呼。见他低头看过来,明亮的眸子里充满兴趣,遂解释着:“前几日刚看了本佛经,有些想不明白,所以顺口问问,哪里有甚研究。”
郑霄提议道:“你府上哪里?”
“不用送我了。在闹市口放我下来就行。”想知道我的家在哪儿?没那么容易!其实以他的权势想知道她住在哪里、姓甚名谁那还不是小菜一碟?可现在还不是时候,况且他的身份不能不防,招惹上了也不是什么好事。如若那和尚所说没错,未来的国君,伴君如伴虎,我张敏如可不想成日里察言观色、忐忑不安的过日子。
[ 本帖最后由 一池波 于 2008-7-15 12:30 编辑 ]